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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面新闻编辑 | 王姝
我国再度交出了一张漂亮的出口成绩单。
今年一季度，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超11万亿元，创历史同期新高，季度增速创近5年最高记录。在复杂严峻的外部环境下，我国外贸起势有力、开局良好。
其中，新兴市场增长势能强劲。一季度，我国对共建“一带一路”国家进出口6.06万亿元，增长14.2%，占进出口总值的51.2%；对东盟、拉美均增长15.4%；对非洲增长23.7%。
服务中小企出海多年，星展银行（中国）有限公司中型及中小型企业银行部主管、董事总经理、深圳分行行长王伟强也敏锐地观察到这一增长变化。
“我认为目前中国的中小企业出海动力非常足，且欧美市场之外，亚非拉等其他市场已经成为企业重要的增长动力，我们近来很关注亚非拉市场，比如埃塞俄比亚等。”王伟强近日在接受界面新闻记者专访时分享道。
根据王伟强观察，当前中企出海已经进入第三阶段，即供应链调整带动的“抱团”出海，这意味着在一个海外工业园里，可能上中下游都有中企的身影。在他看来，“抱团”并非刻意为之，而是无论在效率还是质量方面，中企都占据优势，这使得“和中企做生意”成为了一个自然选择。
出海机遇无限，风险同样重重。“我认为中小企业出海每一步都是风险，包括出海市场的选择，切入市场的时间点，以及在当地的实际运营，海外的法规条件、当地经济的稳定性、用工问题等等，其实都在考验着出海企业。”王伟强谈及。
就中小企出海的阶段特征、出海目的地的选择、企业出海的金融需求等话题，王伟强均向界面新闻记者作了分享，并多次在采访中谈到“全生命周期服务”，希望从产品、服务、团队等各个方面持续赋能中小企出海。
2003年，星展银行在深圳开设华南地区第一家分行，成为在珠三角地区专注于中小企业金融服务的首批外资银行之一。
中小企业关注新兴市场
界面新闻：据你观察，中国中小企业出海正出现哪些新特征？
王伟强：我认为中企出海可以分为三个阶段：
第一个阶段是中国加入WTO到2016年，这个阶段我们见到很多央国企的大规模出海，部分中小企业在这个阶段也选择出海，但主要出于降成本的目的。
第二个阶段是2017年到2019年，中企逐渐出海至越南、墨西哥等地。
第三阶段是2020年以后，这个阶段我认为是供应链调整带动的出海，比如我们观察到，印尼的一些PCB(印刷电路板)工业园里，上、中、下游都是中企，这并非中企“抱团”所致，而是无论在效率还是质量方面，中企都占据优势，这使得“和中企做生意”成为了一个自然选择。
界面新闻：根据你的观察，中小企出海的目的地发生了哪些变化？欧美市场依然占据主导地位吗？
王伟强：我认为，欧美市场依然是很重要的市场，面向这个市场的订单金额非常可观，可以说，在体量方面，欧美依然占据优势。但亚非拉等其他市场已经成为中小企业重要的增长动力，我们近来很关注亚非拉市场，比如埃塞俄比亚等。
界面新闻：进入这些新兴市场需要关注哪些要点？
王伟强：我认为关键的是要解决本土化的问题。包括产品的本土化，比如中小企如果要出海手机到印度，他们的市场需求是耐用、多卡等，这需要产品端的调适。
还有经营的本土化，比如面对当地外汇管制的问题，有的企业选择在开发当地市场的同时也将部分生产转移到当地，来实现应收应付的平衡。
中小企出海“每一步都是风险”
界面新闻：你认为中小企出海的主要动因有哪些？近来出现了哪些新变化？
王伟强：中小企的出海需求其实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。以跨境电商为例，当时随着中国海关总署公告2014年第56、第57号的发布，中国跨境电商发展得很快，我们那时候就在观察这个行业，2019年我们开始接触第一批跨境电商的中小企，经过这几年的发展，这方面的客户已经有了一定积累。
疫情期间，传统外贸受到冲击，深圳的跨境电商发展更是迅猛。到了2025年，中美关税摩擦加剧的时候，许多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泰国、越南等地的企业也最终选择落地海外。
我们密切关注企业的出海需求，会经常性地进行客户调查，我认为目前中国的中小企业出海动力非常足，这也带给我们很大的业务增长空间。
界面新闻：中小企出海容易遇到什么风险？
王伟强：我认为每一步都是风险，包括出海市场的选择，切入市场的时间点，以及在当地的实际运营，海外的法规条件、当地经济的稳定性、用工问题等等，其实都在考验着出海企业。
也因此，我们作为商业银行，如今不仅仅提供融资功能，更类似于一个企业的财务顾问。我们希望为中小企提供的是全生命周期的服务，从开户、外汇管理、在海外投资设厂，收购兼并、IPO，等等，我们希望都能参与其中，而不是只做贷款。
界面新闻：中小企业的抗风险能力更弱，此类企业出海的金融需求有哪些特征？
王伟强：继续以跨境电商企业为例，他们的金融需求有其特性，比如贷款方面，他们有阶段性的贷款需求，一般在感恩节、圣诞节前后。
交易方面，跨境电商企业涉及的是高频交易，对于数字化的要求更高，我们会用Saas系统、 AI工具等来匹配他们的交易需求。
另外，这类企业一般会有多币种管理的需求，他们有一个痛点就是在其他国家做业务时，收到小币种货币后，兑换成本很高，耗时很长。在多币种方面，星展银行具备优势。我们能覆盖全球100多种不同的货币。例如去年我们为一家深圳的跨境电商企业量身定制了外汇对冲方案，能够覆盖其80%的印尼盾收入风险。通过中印尼盾直接兑换方式，大幅提升了企业在东南亚的运营效率。
此外，我们也鼓励企业在新加坡建立区域财资中心（Regional Treasury Center），这有助于出海企业解决汇率风险、资金调拨的问题。
界面新闻：AI工具如何帮助你们服务中小企出海？
王伟强：AI的到来以及实际运用比我们预期的要快，现在AI主要用于我们的中后台平台，比如客户热线，信贷报告撰写等，这可以助力我们服务中小企出海。
特别是在风控管理方面，我们可以用AI实现很及时的风险预警，包括随时监测企业的诉讼情况等。当然，银行的数据安全十分重要，在这方面我们也会很谨慎。
中小企业的坏账风险如何把控？
界面新闻：在支持中小企走出去的过程中，你们的竞争优势有哪些？
王伟强：与中资银行相比，外资银行没有资本金、网点的优势，但在服务中小企出海方面，我们有自己的优势。
产品与服务方面，正如刚才所提，我们希望提供给企业的是生命周期服务。团队配置方面，我们在印度、越南、印尼等地都有能说中文的客户经理。
我们与客户的关系是长期的。比如，我们有一个客户是一家从事家电制造的出口型中小企业，产品销往全球70多个国家。自2008年起，我们就与他们紧密合作，助力其从国内企业成长为跨国公司。最初我们通过贸易融资和保理服务，有效解决了客户出口增长带来的流动性压力。
随着客户的业务扩展和国际化，我们持续升级服务，提供了现金管理、贸易融资、短期贷款以及利率和外汇套期保值等定制化金融方案。这两年来，我们更凭借跨境优势，协助客户在印尼的子公司设立运营账户，还为他们在泰国的子公司提供FTN贷款。客户在香港H股IPO后我们还担任募集资金账户银行，实现资金的无缝接收。
界面新闻：在服务中小企业出海的过程中，金融机构会遇到哪些挑战？如何克服？
王伟强：中小企业的最大挑战在于坏账风险，我们的管理经验在于行业把控。我们一般会更倾向选择朝阳行业的企业，哪怕它是一个二线企业，我们都认为它具有更好的前景。
界面新闻：接下来，针对中小企出海，星展银行有哪些具体计划？
王伟强：我们做精、不做多，我们希望在特定领域实现一定的业务规模。我们接下来会继续聚焦在TMT、消费品、医疗医药，以及新能源、新材料四大板块，在实现业务增长的同时支持新质生产力的发展。
